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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格里拉历史文化 Archives

September 21, 2007

香格里拉的由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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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詹姆斯·希尔顿的小说《消失的地平线》记叙了康韦等四位西方人士,在战时从南亚次大陆一个叫巴司库(作者虚构的某国城市名字)的地方,在乘机转移去白沙瓦时,被一个神秘的东方劫机者劫往香格里拉蓝月山谷的神奇经历。

  在小说中所描写的整个香格里拉, 各种信仰和平共存, 四处遍布着基督教堂、佛教寺庙、道观和儒教祠堂。人们奉行适度的原则,对任何事情都保持一种适度的原则,即使对待欢乐也不例外。香格里拉就是一个自然景色——雪山、冰川、峡谷、森林、草甸、湖泊,财富——那里富含金矿和纯净空气的汇萃地,是美丽、明朗、安然、闲逸、悠远、知足 、宁静 、和谐等一切人类美好理想的归宿。

  当1934年4月英国伦敦麦克米出版公司出版该小说时 ,令出版商和作家始料不及地在欧洲引起了轰动,并很快畅销到美、日等国。小说出版后,立刻被独具慧眼的好莱坞制片公司摄制成电影,影片风靡全球,主题歌“香格里拉”唱遍全球。后来,香格里拉一词被香港企业家郭氏家族买断,成为酒店的商号,进而风靡世界,成为世界酒店品牌的至高象征之一,这从侧面印证了《消失的地平线》在人文学上的伟大意义。《消失的地平线》成了西方人的《桃花园记》,《消失的地平线》伟大的意义在于,为西方的文化价值观念,植入了人间乐土的意境。正如《不列颠文学家辞典》在评述《消失的地平线》时所指出的:它的功绩在于为英语词汇创造了“世外桃源”一词——香格里拉。从此,这片想象中的人间乐土就成了“伊甸园”、“世外桃源”、“乌托邦”的代名词。

人间仙境——香格里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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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33年,英国小说家詹姆斯·希尔顿在《消失的地平线》中描写了一个深藏在金字塔雪山和蓝月亮峡谷之间,充满神秘色彩和有着一座座田园式庭院的“世外桃园”——香格里拉。小说出版后,在欧洲引起轰动,并很快畅销到美、日等国,获得了英国著名的霍桑文学奖。1944年,好莱坞投资250万美元将小说搬上银幕,把“香格里拉”的名声推向高峰,主题歌《这美丽的香格里拉》随之传遍全球。后来,“香格里拉”被香港企业家郭氏家族买断用作酒店的商号,进而风靡世界,第一次成为了大地上一个可知可感的现实景观。

  在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里,《消失的地平线》这部小说里描绘的那个远在东方群山之间的世外桃源——香格里拉,犹如一个魔幻的谜,吸引了无数人探索追寻……香格里拉在何处?当全世界寻梦的人们在纷纷踏足过印度、尼泊尔、喀拉昆仑、西藏及东部藏区之后,二十世纪九十年代,又把情有独钟的目光投向了中国西南部藏区。探险家、旅行家、科学家等依据小说《消失的地平线》按字索境,惊奇地发现:詹姆斯·希尔顿描绘的香格里拉,就在迪庆。迪庆与“香格里拉”惊人地相似:这是一个充满诗意和梦幻、飘荡着田野牧歌的理想的国度,雪峰峡谷、庙宇深邃、森林环绕、牛羊成群;这是一个各种信仰和平共存的精神的家园,四处遍布着基督教堂、佛教寺庙、道观和儒教祠堂;这是一个奉行“适度原则”的和谐的世界,对任何事情都保持一种适度的原则,即使对待欢乐也不例外。于是,一股香格里拉的旋风席卷了中国,震惊了世界,世界各地的香格里拉信仰者及游客纷至沓来,竟相争睹香格里拉这一人间仙境。

  为进一步落实情况,云南省人民政府于1996年12月指示,由云南省政府经济技术研究中心牵头,组织数十名专家、学者和实际工作者对有关“香格里拉”的一系列问题进行调查研究。在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下,课题组经过半年多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,摸清了迪庆香格里拉的来龙去脉,提出了综合研究报告及若干专题报告。1997年9月14日21时30分,云南省在中甸召开新闻发布会,向世界正式宣布:香格里拉就在迪庆!

  2001年12月17日,国家民政部致函云南省政府:经国务院批准,同意中甸县更名为香格里拉县。“香格里拉”——这个神奇的传说,这个美丽的名字,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寻访终于尘埃落定。香格里拉翻开了历史新的一页!

  迪庆香格里拉,位于青藏高原伸延部分南北纵向排列的横断山脉,滇、藏、川三省区结合部,地处金沙江、澜沧江、怒江三江并流国家级风景名胜区腹地,国土面积23870平方公里,辖香格里拉县、德钦县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,总人口33.13万人,有藏、傈僳、纳西、白、彝、回、苗、怒、普米等25个民族,其中千人以上的民族共9个,藏族占总人数的33.81%。州府驻地香格里拉县建塘镇。

  “山峦为屏,江流作带”是迪庆香格里拉特殊的自然景观。倘若从万米高空俯瞰地形图,在天下山、川组合中呈现出罕见的一大奇绝:怒江、澜沧江、金沙江,水写的是凹的“川”,潇洒飘逸;高黎贡山、碧罗雪山、云岭,山写的是凸的“川”,粗犷雄劲。山川美学,在这里微妙地张扬成一种大自然的极致。

  雪山、峡谷、草甸、湖泊淋琅满目,展尽香格里拉的地质地貌奇观。海拔5000米以上的118座雪峰像无数的银剑直刺蓝天,高达6740米的卡瓦格博峰摆出俯视天下的气慨,白茫雪山、哈巴雪山、巴拉更宗雪山等竞相争雄,伴随大雪山的明永恰等冰川伸出百丈冰舌直入森林,不仅一年四季可以观赏到雪变幻迷离的精灵,还可鉴赏刃脊、角峰、槽谷、冰舌等光怪陆离的冰川雕塑……江湾、峡谷纵横遍布,除了闻名瑕迩的长江第一湾、虎跳峡外,还有金沙江月亮湾峡谷、澜沧江梅里峡谷等,无峡不奇,无谷不秀……草甸如一幅幅编织的锦绣,随着季节的冷暖而魔术般变换着玉绿、五彩、金黄、银白的色调,人见人爱……湖泊则像随手撒下的千百颗蓝色宝石,镶嵌在茫茫林海中,如明珠碧塔海、神女千湖山等,秋波流转……

  动、植物透出蓬勃的生命气息,敏捷的情态、斑斓的色彩构筑起和谐的生态空间。与大熊猫齐名的滇金丝猴红唇白面容颜靓丽,占世界总量的58%,珍稀濒危动物多达139种;上百种珍稀树种,数千种中药材,野生花卉l060科312属1578种,赤橙黄绿青蓝紫交相辉映。

  人文景观放射着智慧的光芒、喷发着精神的芬芳,把香格里拉填充得更加博大、更有灵气。迪庆是云南进入西藏的惟一通道,“茶马古道”干线,处在滇、藏、川的黄金旅游线中心,历史上就是内地与藏区经济、文化交流的中心和物资集散地。宗教文化深邃神秘,25个民族世代杂居各信其教,藏传佛教、基督教、东巴教、本教、天主教、伊斯兰教等多教并存,举世罕见。歌舞节庆美不胜收,藏族锅庄舞、热巴舞、弦子舞,傈僳族的阿赤目括,纳西族的阿卡巴拉等,各具特色。藏历新年、傈僳族阔时节、纳西族二月八节、五月赛马节等民族节庆热闹非凡。还有各民族服饰、饮食、婚丧、礼仪,民居,工艺,医药……都是延伸不断的文化风景带。

  随着香格里拉世界级品牌的打响,迪庆旅游业从无到有、从小到大,迅速建立、发展、壮大起来,并成为带动和振兴地区经济的龙头产业、支柱产业。

January 10, 2008

香格里拉母系氏族探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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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藏区香格里拉通常被称为香巴拉。在藏语中的意思是神仙居住的地方。视觉的冲击力高潮迭起,精彩总在等待,而歌声洒落:“香巴拉并不遥远,她就是我们的家乡……”“那里四季常青/那里鸟语花香/那里没有痛苦/那里没有忧伤/传说是神仙居住的地方……”

  洁白的雪山、茂密的原始森林、蓝天白云、冰川在森林中逶迤,河水清澈,草甸的牛羊、各种鲜花、山脚下和睦生活的民族,保持着大自然尽量原始的面貌,这一切融于一个自然的综合体中。这里就是我心目中的香格里拉。

  云漂浮在它应该漂浮的空间,村落坐落在它应该坐落的位置,农田分布在它应该分布的地方,群山屹立在它们应该屹立的所在,阳光照射着它应该照射的方向……一切的安排都是那样的和谐而自然,一切都因为人的存在而充满生机。

  梦幻中的小村子一个接一个地在我们眼前变为现实,内心的。也被这天地造化感染得欲醉欲仙,真想在这里化作一片白云随风飘去……天上人间,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在这里得到了最动人心魄的展示。

  如果真有世外桃园、香格里拉,不是这里,还能是哪里?

  位于云南省西北部。为“香格里拉”旅游线路的腹地。从大理沿滇藏公路北行315公里,可达迪庆藏族自治州首府中甸县城中心镇,距昆明659公里,乘飞机50分钟可达。

  迪庆、藏语意为“吉祥如意的地方”。由于地处青藏高原东南边缘、横断山脉南段北端,“三江并流”之腹地,形成独特的融雪山、峡谷、草原、高山湖泊、原始森林和民族风情为一体的景观,为多功能的旅游风景名胜区。景区内雪峰连绵,为多功能的旅游风景名胜区。景区内雪峰连绵,云南省最高峰卡格博峰等巍峨壮丽、仅中甸县境内,海拔4000米以上的雪山就达470座峡谷纵横深切,最著名的有金沙江虎跳峡、澜沧江峡谷等大峡谷,再有辽阔的高山草原牧场、莽莽的原始森林以及星罗棋布的高山湖泊,使迪庆的自然景观神奇险峻而又清幽灵秀。

  香格里拉藏语意为“心中的日月”,英文SHANGRI-LA的汉语音译,英语发音则源于香格里拉的腹地的藏语方言。

  这里生活着藏、僳僳、汉、纳西、彝、白、回等13等种民族,他们团结和睦,在生活方式、服饰、民居建筑以及婚俗礼仪等传统习俗中,都保持了本民族的特点,形成了各民族独特的风情。

  “香格里拉”一词,是1933年美国小说家詹姆斯·希尔顿(James Hilton)在小说《失去的地平线》("LostHorizon")中所描绘的一块永恒和平宁静的土地。是个有雪峰峡谷、金碧辉煌且充满神秘色彩的庙宇、被森林环绕着的宁静的湖泊、美丽的大草原及牛羊成群的世外桃源。而迪庆却惟妙惟肖的拥有着詹姆斯·希尔顿(JamesHilton)书中描写的一切,更加巧合的是,“香格里拉”一词是迪庆中甸的藏语,为“心中的日月”之意,它是藏民心目中的理想生活环境和至高至尚的境界。迪庆高原就是人们寻找了半个世纪的"香格里拉"。

April 22, 2008

中甸香格里拉 成全牧人的梦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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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很多时候,“牧人”这个词总会让人动心。在人类创造的众多词语中,“牧人”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最佳词语之一,时至今日,它依然散发着某种原始意味,古老的像一个图腾。

  我对牧人的印象大多来自北方蓝天如洗,碧草连天,一个男人,长鬃烈马,挥鞭如钩一声呼啸,便千里驰骋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。甚至我还会想起苏武牧羊的故事,在塞外寒风中吹奏的那管长箫,给牧人这个字眼蒙上了一片苍茫的底色,与它连在一起的永远是萧瑟的衰草,凄清的飞雁,以及孤独和落寂。

  即便如此,我依然渴望与牧人相遇。

  有时候,一个人成全另一个人的梦想竟是那么容易,一九九七年四月的一天,在云南中甸碧塔海山口,扎西的一声:“我们今天去另一个海子吧”,便成全了我有关牧人的梦想。

  那天早晨从中甸县城出发时,天阴沉沉的,雨云低垂,夜里,有的地方甚至下过雪。四月飞雪,在中甸难得一见,事实上,从一开始我对那天到底能不能进碧塔海心存疑问。果然在碧塔海入口那片开阔的草地上已经停下好几辆车,扎西说,这种天气,进去将近两个钟头的路肯定会淋得透湿,还不如我们今天去另一个海子吧,公路不好走,但汽车可以一直开到海边。

  从进碧塔海的山口到属都海的10多公里路都是以前林场的简易公路,坑坑洼洼,相当难行。车走了不远,竟然下雪了,飘飘洒洒的,到中甸好几次从没见过中甸的雪景——心中暗自高兴。能在大雪纷飞的四月去看属都海,更让我喜出望外。汽车在离湖边数百米外的一个陡坡处停下,走出不远,透过雪的帷幕,我终于看见了属都海的一角。但那不是我想象中的属都海——没有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草甸和湖水,没有在草甸上静静觅食的牦牛,甚至,那也不像是真实的可触摸的景致。那倒象是一幅藏于深山,难得展现在世人眼前的淡淡的水墨,湖水,倒影,林树……一切都只是一个影子,云雾缥缈,雪幕茫茫,那片土地虚幻的叫人想起烟笼寒沙中的初春江南。

  这样一个属都海,除了牧人,尘世中不会有几个人见过,我突然感到我是幸运的——最奇妙的风景总是在人最难到达的地方。

  我们加快了脚步,从林区公路上一直朝湖边的草滩冲去,很快,我们就在湖边发现了两栋木屋,我惊奇的大叫起来——在我心底。在如此高的地方居然还有人居住,实在让人意外,我想我或许能就着香气扑鼻的酥油茶,围着通红的炉火,与某个牧人聊天了。

  突然,狗叫声骤然响起,就在那一霎那,几条凶猛的藏獒,刺破灰白色雪幕,向我们猛扑过来。凶猛的狗叫让我大吃一惊,我停了下来,就在那时,那几条藏獒也骤然放慢了脚步。

  牧人是在不声不响中出现的,他从木屋悠然走来,怀疑的目光透过纷纷扬扬的雪片,把我们上下打量。他的侍从们,那几条藏獒依然不屈不饶,铁链在它们身后被拉得响成一片。

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雪路滑他走得很慢,动作迟缓,谨慎小心,看上去有些老态龙锺。等他走近了我才发现是一个壮实的康巴汉子,身子不算太高长得非常结实。我递给他一枝香烟,寒暄在藏獒的叫声中开始,意境悠远。他告诉我们,每年春节之后,牧民就会把牲口赶上牧场,今年他们是第一批到属都海放牧的,没想到遇上了四月的风雪,这叫他们感到意外——四月的属都海,已多年没下过雪。而眼下,狂暴的风雪正在我们身边呼啸。不远处,风雪中的那间低矮的小木屋,作为一种背景,正在我的视线之内,注意到这一点,牧人邀请我去他那儿坐坐。

  一个梦想就此展开,屋子里,靠南的一个火塘正在熊熊燃烧,墙壁的上半部是空的,浓烟正从那儿逃向旷野,四野的雪光也从那儿透进来,驱赶着屋子里的幽暗。牧人说他叫格扎,跟他的妻子一起到属都海放牧,没想到正好遇上了风雪,谈话中,他在火塘边盘腿坐下,身后,靠着一个深褐色的铺盖卷,他说那是他们手工织成的毛毡。

  在我眼里,那是一片被卷成了一卷的土地,到了晚上,那片卷起来的土地铺展开来,便是铺开了一个梦,供他和他的妻子阿姆享受梦境,进入温柔之乡。曾经让我梦寐以求的,在小说和电影里被反复描写的浪漫情怀: 露天宿营,风雨中的相依相偎,星光下的卿卿我我,熊熊篝火边的耳鬓斯磨……只不过是格扎和他的妻子每天的日常生活,要说那是享受,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享受。问题是我们是不是愿意承担那必须付出的代价,也不知道他们劳作的艰辛,烈日,风雨,以及眼前这样的天气里,那不断袭来的风雪。

  隔着火塘,我静静地看着他,风雪在屋外呼啸,忽远忽近。他瘦削红润的脸,脸上深褐色太阳斑,额上深深浅浅的皱纹,让人想起高山草甸上弯弯曲曲的小路——它们的颜色会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变幻,或绿,或黄,或白,即使在天气晴朗的日子里,它们也只能在草丛中延伸,以他们的细弱和对于土地的密不可分的亲近,跟那些通衢大道,十里长街严格地区分开来,跟我生活其中的那种现代文明的严格的区分开来。

  我就坐在他的对面,面对着他,面对着另外一个世界。我们分属于两个世界,却在此刻聚在了一起,在属都海一间被风雪包围的小木屋里。他平静随和,平静随和地坐在一间小木屋里,静静地抽着烟,看上去一无所思。生活本身是简单的,现在社会的复杂,在某种程度上无非是由我们自己造成,在我看来,我和他的相遇,无疑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,在一个偶然机会聚会和交叠——他的身后,是一种宁静、自足的牧人生活,在那片高原藏区,度日的差不多每个细节,几乎都散发着宗教的神秘气息。所谓的名声大振,功成名就,以及我们对一切身外之物的拼命追逐,和他的那间小木屋以及他的身后无边的草甸相比,究竟算得上什么呢?现代生活的所谓快节奏,真是那麽必要吗?悠闲,宁静,真是偏僻、封闭、落后的同义词吗?

  我不停的增添柴火,把烧得只剩半截的栎木往火塘中塞去,也想让自己真正进入那种牧人的境界。我和格扎的交谈就在烟雾与肉香中进行,随着他的话音,我开始知道他的家。他说他是中甸县城附近峡沟乡人,今年59岁,以前当过生产队长,是他作为一个藏族汉子在权力上达到的最高境界。小时候,他家有点钱,学过三年藏文,后来又读了四年汉文,1957年,他的生活发生了一次大的转机,他被派到邻近的丽江去学兽医。1958年十二月他甚至还到北京参加过全国团代会,这么说他当时已是一个共青团员。我就问他,后来入党了吗,他说没有,因为他的父亲被划成了地主,他们不太相信我,不要我——他轻轻说道。话说到那儿,我们有过一段不短的沉默——毁掉的个人的梦是多麽容易。如果,不是他的父亲有那样的历史,我们有可能在这个风雪肆虐的四月相遇吗?相遇,从来就是缘分。

  40年来,曾经有梦的格扎,是怎么熬过来的?熬,意味着一个人必须首先面对他自己。一点也没有想到,在这个远离人群的地方,在这个看上去整个世界毫无牵连的小木屋里,在这个地地道道的牧人心中,也和世人一样,隐藏着这个世界的喧嚣、纷争、和沉沉浮浮。他痛苦过吗?遗憾过吗?我没有问,也不想问,格扎是常人,常人有的一切喜怒哀乐他都会有。至少在我看来,不妨说是命运成全了他,他靠诚实而又艰辛的劳动,为自己的生活赢得了坚实的基础,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生存这门世界上最深奥的学问。曾经走南闯北的格扎,此刻在想些什么呢?我无法知道,一个在高山草原长大的人,能够离开他的故土吗?他的灵魂也曾飞出过这片土地,但最终,又回到了他的牧场,回到了草原。

  那么我呢,我的灵魂有那么幸运吗?

  属都海,碧塔海和纳帕海四周的草场,都是中甸的沼泽草甸草场,又叫格巩,即冷季牧场,一般属于海拔3,000至3,600米的地方。在刚刚度过了漫长冬季的中甸,这样的冷季牧场却相对较少,因而也就非常难得,它毕竟为牧民和他们的牲口提供了上好的牧草。和大多数牧民一样,属都海只是格扎年复一年的放牧生涯中的一个营地,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驿站。过不了多久,他就要把牲口赶到海拔3,800米以上,藏民叫做“热巩”的热季牧场去。但是在这个风雪弥漫的中午,我断定,这里的依然是属于他的,属于他和他的妻子阿姆的,属于像他这样的牧人的。

  而我只不过是这里的一个匆匆过客。

  当深秋来临,当第一场薄薄的轻霜铺上了草场,格扎知道,最好的、自由而又艰辛的夏牧季节已经过去,人生的又一个热烘烘的季节也将与他挥手告别。风雪正在赶路,朝着他脚下这片土地,走吧,吆喝着自己的牦牛和羊群,在风雪到来之前,回到自己的家,回到成熟的青稞的浓香之中。在生存的路走完一个段落之后,心灵的爱情的路却刚刚开始,在不久的将来,他将再一次踏上另一段旅途,遥远,神秘,尘土飞扬,却充满热望。这一回却不是去牧场,而是踏上朝圣和转经的路,把自己融进四面八方会集来的朝圣队伍之中,一路磕着长头,一路摇着转经筒,用身躯和灵魂丈量那段漫长旅途,跨过雪山,跨过大江,去参拜他心目中的伟大神灵。

  这将是我的另一个梦想,我还会那么幸运吗?至少,我祈祷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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